关陈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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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夙愿的传承

秦百川戴着手套从木盒里取出了那把造型古朴而优美的长刀，开锋的刃口微微闪着寒光。

白了双鬓的老人伸手将它接过，凛冽的气息仿佛刺骨钻心，却没有伤到他分毫。

只是亲外孙时隔多年回到关陈，自己忍不住多贪了几杯，直到现在还是有些头痛。

这本是恩师的配刀之一，四十年前亲自将它交到了自己手上，之后便离开了关陈一去不回。此刀又在十二年前的大战中不慎遗失，如今终于回归原处，心中却是多了不少物是人非的凄凉与感叹。

“一个月前在香港的地下拍卖会上入手的，可惜刀鞘已寻不到了。

秦百川不由得想起了那一片狼藉的会场，不是一段愉快的经历。

“能找回来就是好的。

接过男人递来的长木盒，老人小心将刀放入其中。

“辛苦你了，这么多年在外奔波。他尽力甩掉悲伤的情绪，与眼前的男人寒暄。

秦百川也笑着接话，“那倒不辛苦，反正也就四处转转全当公费旅游了。这些年我还去了欧罗巴区和南美区，见识了不少稀奇古怪的事。

他指了指车子后备箱，那堆用精致礼品纸胡乱包起来的盒子。

“还给大伙带了礼物。

老人笑道，“有这个心思，还不如赶紧找个对象。都三十多岁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

他耸耸肩。

“对了宇叔，这把刀也要过沐礼吗。

陈天宇点点头看着手中的木盒，思考了一阵说道。

“还是让年轻一代拿去用吧，把它放在楼里吃灰才是罪过。

秦百川默默点头，接过了木盒目送陈天宇一步步走回祠堂。

张叙在刺眼的阳光中醒来，脑袋还是晕晕乎乎的。

“只有这头一壶是享受，再往后那就只剩苦味啦。

这是他最后能记起的一句话。

眯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总感觉似曾相识，又突然对自己的存在感到异常陌生。

就像打开了几个月前的游戏存档，那种眼睛看到了全部细节，脑子却一无所知的奇妙感受。想起那个几星期前还在背英语单词、做受力分析的自己，如今却要开始与妖魔鬼怪斗智斗勇的生活，不真实地如做梦一般。

吃过外婆为他留的午饭，张叙穿上了新买的拖鞋，决定先熟悉一下周围的环境。

青石板路铺得整整齐齐，像一条深蓝的带子游走在各家各户。回想起小的时候每次走路都会故意不去踩石板之间的缝隙，拉着外公的手一蹦一跳然后冲他傻笑。

鼻子就被捏了。

亭台与古井，苍树与幽径。正将模糊记忆里的事物拿出来一一确认，不曾发现耳边矮墙上卧着的黑色小猫，幽幽地发出了一声喵叫，琥珀色的眼睛惹人注目。刚想伸手摸摸头时，它灵活的一个闪身，便快速窜上了房顶消失在视野之中。

打扰了人家的清梦。

下次可得带些小鱼干赔礼谢罪。

葫芦藤攀在路旁的木架子上，青白的果子还未成熟，白色的花朵却依旧盛开。一边看着蜜蜂采着花蜜忙碌的样子一边走着，不知不觉已经到了陌生的环境。

所以说，永远不要对自己的记忆力抱有太多自信。

正当他四处张望着想找个人指路之时，岔路的一旁走出来一名俏丽的少女。她穿着白色的短袖与深蓝的牛仔短裤，踩着粉色的小猪拖鞋睡眼惺忪地打着哈欠，手臂略显瘦弱却形态优美，一把布满划痕的木刀很随意地搭在肩上，显得慵懒而又可爱。

四目相对之后，那少女便惊讶着跑掉没了踪影。

留下张叙歪着脑袋站在原地，只能甩甩头继续探索。

顺着不知从何处传来的琵琶声全凭感觉走着，好在终于摸清了附近的地形。也不知多走了多少弯弯绕绕，直到一幢熟悉的建筑赫然出现在眼前。

在以前，鼓楼有着在外敌入侵时鸣鼓警示的作用，它处在城内正中的位置，巍峨高耸。不仅如此，这里还是人们分享讲述传说故事、历史与见闻的地方。在缺少娱乐的古代，每当天黑，这里就会燃起篝火，聚集的众人能一直聊到深夜。

此时的楼中有几位老人和孩子正在对话。

出于好奇，张叙也坐到了一旁想要听听他们在说些什么。

“……那座桥啊，最先不是一座石桥，是被敌人的炮弹打断了之后再重新建的。原来的啊，是一座木桥，里面放着好多青蛇啊，麒麟啊，老虎啊，全都被炸得掉到河里去咯。我在那个时候啊，还是个小巴戏，跟着大人潜到潭水下面去捞。还留得好的，都搬到世楼里面去咯。

老人吧嗒吧嗒地抽了几口烟，又接着说。

“在那世楼里面啊，还有一条黑色的龙，那个还是有一段来历的。那也是我小的时候听我爷爷讲，我的爷爷啊又听他的爷爷讲。讲的那是在很久很久以前，一个地方的大王送给族长的。那时候的族长啊，帮他们开疆拓土抵御外敌，这里方圆千里全部都是他的地盘……

秦百川将车子里的东西都搬进了世楼一层，包括那只装了刀的长木盒。

世间万物存于世上便会沾染灵气，所谓万物有灵。对于精怪化形之物如不加以管制，则免不了会引起骚乱。而那些司职处理仙灵妖异事件之人，被世人称作【除灵者】。

在以前，他们多是三两为伍，周游四海以斩妖魔，所谓修道。在他们之中的一些人掌握了借用妖力的技术。作为交易，这些妖物也能得到除灵者的保护，被封存于随身的器物之中，被称之为【器灵】。

秦家世代负责为关陈的除灵者们寻找能寄宿器灵的【灵器】。虽说是一副吊儿郎当、不修边幅的样子，可他却还是行界内数一数二的【寻灵者】，不仅是调查灵器的能力一流，发掘新人的眼光也是相当独到敏锐。

黑玉雕琢的龙被安放在显眼的位置，桌上的香炉里焚着袅袅青烟，无数的木格嵌入墙中，那贴着的纸条上净写着些【天香鸟羽坠】【八卦镇岳伞】之类的字眼。

秦百川挠着头，仔细回想着那把刀的名字，只记得陈天宇半个月前曾在电话里提到过，可惜自己记性不太好，做不到过耳不忘。虽说可以再去找宇叔询问，但总感觉那名字呼之欲出，于是倔强地不想放弃，强迫自己的脑细胞运转起来。

“我记得宇叔的小女儿也曾用过这把刀，那年的沐礼似乎还引起过不小的轰动。

“这刀身寒气逼人，只记得它带是着一个【凌】字的。“

用食指按压着太阳穴的秦百川绞尽了脑汁，没有注意到身为助手的玄野瞳也进入了房间。他一眼瞥到那檀木的神像腰间似乎沾惹了灰尘，便下意识地用手指去擦，这也是他单身生活多年养成的坏习惯之一。

“秦老…“看到不着调的上司终于作出了如传闻中的行为，她咽下了问候的话语皱着眉头转身离开。

“？？ “男人花了三秒钟理解了状况，跟着跑出门去。

小瞳同志你听我解释… “

结果到最后，那木格贴着的纸条上只是草草留下了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