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吧？竹马天降都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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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小崽子打架记（三）

江舜写完之后把纸递给夏远随，夏远随把这张小纸条折巴折巴收了起来，嘴巴咧起来笑，江舜被他笑得头皮发麻。

没忍住学着谢女士骂他老爸那样怼了一句，“流氓！

夏远随：……

签了名之后在夏远随这里就相当于盖了章，是有法律效应的，所以他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好放到书包里，准备以后坑一笔大的。

最后，还不忘给江舜约定，“明天我们老地方见。

“好。江舜说，“但是这次该你爬树了，上次是我掏的鸟蛋，我还被大鸟啄了一口呢。

他把袖子捋到肩头，露出那一小块红点，好像是在白皙的皮肤上缀上一朵玫瑰花似的，夏远随凑近看了看，半晌又皱着眉头思考，“可是我恐高。

他眨巴着眼盯着江舜，深知怎么凭借自己的优势让死对头心软，于是可怜兮兮的说，“那算了，还是不去掏鸟蛋了。

“等到下一年再玩吧，只不过下一年听说要砍树了，也不知道还有没有。

夏远随说这话并不是空穴来风，南川里弄里政府不知道搞什么政策，打着建设新时代新气象的口号，非要把小道上的大树给砍了，以此来铺柏油路。

还准备说要在柏油路两边种满灌木丛和月季花，江舜对这些不感兴趣，他只知道自己下一年就掏不成鸟蛋了，那他以后可没得玩了。

夏远随看着小少爷有点犹豫的表情，偷偷在心里翘起了嘴角，再接再厉道：“那我明天就不去了哦。

“你一个人玩吧。

果然，听到这的小少爷不淡定了，可又拉不下脸来，一张小脸闷闷的皱巴着，死都不肯低头，跟个刚出生的狗崽子一样，呲牙咧嘴却没有一点杀伤力，玩儿一样。

夏远随脸上的笑容扩大，温润而泽的眼睛里藏了些不属于这个年龄的狡邪，一双小手也藏在身后，拽住书包带子的边缘，闷热的夏风吹过两个小人的头发，撩起额前的刘海，树上的绿叶簌簌作响。

夏远随感受着树叶沙沙声响的同时，半晌之后，也听到了小少爷不情不愿的一句话，从嗓子眼里面哼出来一样，他说“好吧。

夏远随笑着眯起了眼，时间已经过了十几分钟，他得赶紧回家了，要不然回家该被唠叨了。

江舜在他抬脚的同时，扯住了他的T恤下摆，待人停了下来才接着说，“那你要给我保护费。

夏远随扭过头，看着一头在太阳的沐浴下愈发浅色的卷毛儿，没忍住把手覆上去摸了两下，答应了这个请求。

反正不亏。

……

江舜偷偷溜出去这么长时间，回来的时候还是从狗洞里爬出来的，没办法，这是个近道儿，离他家近，不用再绕一大圈，江小少爷也省了些时间。

曹溪家里也是住在东街，所以在回来的路上他们两个就分道扬镳，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

江舜从狗洞里出来的时候猛地呼吸了两口新鲜空气，就这爬回来的一小会儿时间差点没把他憋死。

他回头看了看破旧的围墙下面一个磕碜寒酸的狗洞，白色围墙现在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面貌了，上面踩了不知道是哪个狗撒欢时的脚印，墙根儿处还长了倔强发苗的小绿叶，随着燥热的风吹来摇摇摆摆的拍在墙上又被弹开。

小少爷整理整理自己新买的衣服，上面的灰蹭上了一块又一块，跟他前几天在电视上看的乞丐一样。

哦不，他摇摇头，乞丐可没他这么好看，怎么说他都得算个乞丐头子吧。

“汪汪汪！

隔壁家大伯的大黄也跟他一样从狗洞里爬出来了，可能是在外面不知道跟哪个小情狗浪够了准备回窝。

大黄看到了熟悉的人，特别是身上还跟他有相同气味，所以扑腾的特别欢乐，呲着狗牙留着哈喇子，被这该死的天热的吐着舌头就往江舜身上爬。

狗爪子的锋利指甲都没收回去，只一个劲儿的往自己的熟人身上蹭，使得江小少爷本就脏兮兮的衣服又雪上加霜。

“别碰我，你这个傻狗！江舜在看到大黄的第一眼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自己好像被饿狼盯上了一样，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还没来得及跑开就被这个傻狗撞了个踉跄，往后直直退了好几步才堪堪站稳。

“滚滚滚！

“汪汪汪！

“滚啊！

“汪汪！

江舜：……

“傻狗！

傻狗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一个傻狗了，它还以为江舜在跟他玩呢，一个小孩儿一个傻狗，我骂一句狗汪一声，别说，倒还有一种诡异的和谐。

江舜回到家之后，已经是下午三点了，他亲爱的漂亮的妈妈没在客厅，江舜猜测他的母上大人应该正在睡美容觉。

整个客厅静的连根针掉落都能听见，挂在墙上的大圆盘形状的钟表“咔哒咔哒的转着指针，窗外的纱帘被风拂起，下一秒又重重的落下，尾部打在墙上，底下挂着的珠子哗啦作响。

小少爷稍微松了一口气，踮着的脚尖慢慢落在了地板上，一颗七上八下的心也慢慢平静了下来。

他挪着步子，下唇被贝齿咬住，留下浅浅的齿痕，一点一点的凑近冰箱，想要吃块西瓜解解渴。

刚格外小心的打开冰箱，见到了冰镇好并且还透着凉气儿的西瓜，江舜期待的咽了咽因为饥渴分泌出来的唾液，好像在听见红壤薄皮的西瓜在勾引着他去拿。

江舜踮起脚，粘着灰的爪子刚碰上西瓜皮，那凉意直接通过指尖泛到了他的四肢百骸，缓解了南川夏日的燥热沉闷。

别提多舒服了。

江舜又抬了抬脚尖，把那一小块儿西瓜拿了下来，也不管现在自己的小脸儿脏兮兮的，张嘴就咬了一大口。

一个字，爽！

“回来了？小少爷吃的正欢，谢女士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江舜刚落下来的心一下子又提了上来，他动作僵硬的转过头，表情呆滞，嘴角上还粘着啃西瓜留下来的一粒西瓜籽。

“呦，我还以为咱们小少爷准备另立门户了呢。

谢女士走上前把被冷落的冰箱门关上，目光在触及江舜又脏又乱的衣服和不修边幅的发型的时候，怒火腾的涨了上来。

“江舜——

“到！没等谢女士说完，江小少爷下意识答应，声音响亮，脚步并拢，堪比军训现场。

谢玲玲：……

“去哪了？还有你这一身怎么回事？！掉哪个狗窝里了！

小少爷在他妈看不到的地方撇了撇嘴，没掉狗窝里，倒是钻了个狗窝。

“闻闻你身上的味儿！又臭又馊，还有你那一头卷毛，爬树上掏鸟蛋的鸟窝都比你这整洁！

“还有衣服，你老娘我早上刚给你拿的新衣服吧，看看这儿……谢女士拎了拎江舜的领子，而后又默默松开，末了还在这件衣服上唯一干净的地方擦了擦指尖，目光在看到上衣胸口处的几个抓痕时，音调一转，接着道：“是不是打架了？

“没有。

“没有？谢玲玲不信，单手把这个小崽子拎到了浴室里面的镜子前，指了指那一小块儿地方，“那这是怎么回事？

江舜照着镜子看了两眼，才想起来那个傻狗扑到他身上的时候没收劲儿，爪子在他新买的衣服上拉出了几道丝，他抿了抿唇，反驳道：“大黄抓的。

谢女士没吭声，就一个劲的盯着他看，小少爷被他妈看的受不了，从小他就是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的就是他妈。

尤其是只看着他不说话的他妈。

片刻后，他又闷闷的补充一句，“大黄是狗，真的是狗。

“是真狗。

“你相信我。

……

谢玲玲冷着的脸陡然一笑，一件一件的数着这个还不到她腰的小崽子从出生到现在的“罪状：

“上一年，你跟隔壁家的阳阳打架，当时给我说的是什么来着？哦，说的是阳阳是条小白狗，又丑又凶，还不小心抓到了你娇贵的小爪子。

“结果呢？你老娘我带着你杀到人家家里的时候，上来就问‘你们家阳阳那条狗呢？’

“你知不知道你老娘活了三十年那是第一次知道什么叫丢脸？！

…………

“喊人家小男孩叫小白狗，这损法子亏你想的出来？！

“可是是他先骂我的。江小少爷缩着脑袋反驳，哪怕已经过了一年也坚决不认错，气的谢玲玲往他头上不重不轻的甩了一巴掌。

“还贫！？

江舜闷闷的哼了一声，很有骨气的抱着手臂转了个身子，死都不听他妈苦口婆心的……唠叨。

“还有，前几天去掏鸟窝，你这屁大点儿的年纪怎么就敢往那么高的树上爬的？你知不知道我跟你爸看到的时候差点没撅过去啊？

“人家鸟妈妈好不容易在上边搭了个窝，你说你掏就掏吧，还非得把鸟窝给人家拆了，你这小屁孩怎么就这么气人呢？

江舜冷着小脸，任凭他妈怎么说就是不回头，五岁的小屁孩也不知道脾气怎么就这么倔，也不知道像谁，八成是在她肚子里面呆着的时候变异了。

“赶紧洗洗！谢玲玲看着小崽子一言不发，精致的眉眼染上一层冷漠，还真跟个小少爷一样。

当然了，此时的小少爷心情不太美丽，直到洗好澡洗好脸换了衣服之后还耷拉着一张脸，跟谁欠了他百八十万似的。

“可是，那个鸟儿还咬我了呢。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成功的让给自己儿子切西瓜的谢女士怔忡一瞬，然后她放下切西瓜的刀，看着这个浑身别扭，全身上下都写着“快来哄我，要是我生气了就不好办了的表情，没忍住笑了起来。

“该！谢女士把这个小崽子抱起来按在了沙发上，没好气儿的骂，“你把人家的孩子偷走，还把人家家都给拆了，难不成还指望安安生生的？

“啄你一下都便宜你了！

江舜：……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下次再让老娘看见你掏鸟蛋，皮给你剥了！

“听见没有？！

小少爷眼睛咕噜噜转了两下，咬了口又凉又甜的西瓜，小短腿儿晃悠悠的踢着沙发边缘，懒懒的应了一声“好。

嘴上答应的好好的，心里已经在想着明天该怎么溜出去，找夏娇花一起去掏鸟蛋，收保护费了。

谢玲玲闻声白了他一眼，去准备晚餐了。

心里又不免想，这小崽子该不会是在医院抱错了吧？

皮实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