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湖代码》何建国秦海青_《冷湖代码》全集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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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冷湖代码

小说:奇幻玄幻

角色:何建国秦海青

简介:青海冷湖曾是中国重要的石油基地,鼎盛时期职工及家属等人员多达五六万
石油枯竭后人员相继撤走,但有些东西没法搬迁走,需要留人看守
秦海青自2019年退休后自告奋勇独自留守
2025年9月30日晚,中国科学院紫金山天文台青海观测站超导SIS接收机监测到不明超强电磁波
受超强电磁波影响,无线、有线通讯全部中断,持续时长为183.08秒
更为奇怪的是,超导SIS接收机没有接收到任何影像和声频信息
与此同时,冷湖粒子物理和天体物理研究基地监测到粒子活动异常……

冷湖代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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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不明飞行物以第四宇宙速度坠落青海冷湖


从2019年退休,秦海青已经在这个荒废的石油基地独自一人生活了六年。

以前,青海冷湖是中国重要的石油基地,鼎盛时期仅油田职工就超过两万人,再加上家属和后勤机关,以及商贩等一干围着油田讨生活的人,人员多达五六万,相当于青海牧区好几个县的总人口,称得上是繁荣兴旺。然而,石油日益枯竭,人员相继撤往花土沟石油基地或别的油田,直至冷湖基地油井关闭,一切赖以生存的东西像是被突如其来的沙尘暴给淹没,瞬间变得荡然无存。

人可以撤走,但房子和长眠于此的四百余名石油人的公墓没法搬迁走,设备更是一时难以带走,需要留人看守。

谁愿意待在这种兔子都不拉屎的地方?

秦海青。

正为即将到来的退休生活而发愁的秦海青自愿留下来。父母已经亡故,陕西老家里虽是还有亲人,却已是极少往来。独生女儿秦晓娟考上大学后,媳妇周丽萍就提出离婚。秦海青知道,周丽萍已经忍让了很多年。这不怪她,自己常年待在冷湖石油基地,媳妇带着女儿待在格尔木生活基地,两地距离好几百公里,再深厚的感情,也经不住时间和空间的摧残。

格尔木有一个奇怪的现象,每年八月是四五十岁中年夫妻的离婚高峰期,最为合理的解释竟然是夫妻双方的忍无可忍,终于在子女考上大学后顺理成章地转化为无须再忍。

几乎同时失去工作和家庭的秦海青,决定留下来看守冷湖基地的房子、公墓以及设备。

花土沟石油基地考虑到秦海青一个人待在这里太孤单,就把看守大门的狼狗黑子留给他做伴,还给他上调了一级工资。生活必需品则由几百公里外的花土沟石油基地供给,春冬季节每半个月送一次,夏秋季节每周送一次。

刚开始时,秦海青还能保持上班时的习惯,早早起床,洗漱,吃早餐,然后打着饱嗝走出宿舍,八点准备出现在通勤车乘车点。空旷的乘车点不见半个人影,只有风,以及被风卷起的沙尘。放眼望去,是泛白的苍黄,黄的是沙土,白的是板结的盐。

也没过多少天,秦海青开始习惯一个人的留守生活,睡醒后赖在床上不想起来,垫高枕头靠在床头,顺手往床头的柜子上一摸,就把烟盒和打火机抓在手心。烟是芙蓉王,这是离婚后才开始抽的。以前抽的是黑兰州。打火机是砂轮的,因海拔有点高,电子的难以打着。

抽完一支烟后,秦海青才下床,早饭还是要吃的,但已是九点来钟了,午饭和晚饭就更不准时了,只有等到饿了才开始准备吃的。为了省事,他还要求花土沟石油基地负责送生活必需品的司机小赵送些自热盒饭来。

小赵已经好多次建议秦海青把砖头似的超长待机手机扔了,换一部轻薄的智能大屏手机,可他就是不肯。小赵有自己的小算盘,有几次来送生活必需品,却找不着秦海青帮忙卸货,打电话却是无法接通。为此,小赵有些不快,本来就是跑长途,往返千把公里,夏天还好,日长夜短,赶在天一亮就出发,返回时才不至于跑夜路,但总有半年是两头黑,已经够累的了,还得一个人卸货。有一次,小赵碰见基地党委书记刘天海,就抱怨了一句,可刚一开口,就被刘天海一句“你一个人待在冷湖试试”堵住了嘴。

秦海青每次出门都没有走远,而且每次走着走着就去了公墓。公墓里躺着几代石油人,自然有熟悉的同事,也有不熟悉的,但现在都熟悉了。

墓碑一律向东,那是故乡及亲友的方向。第一代石油人几乎全都来自内地省份,他们响应国家号召奔赴大西北,被称为“油一代”。他们的子女顺理成章成了“油二代”,自然还有“油三代”“油四代”。

秦海青是“油二代”,躺在这里的,不是父辈旧识就是曾经的同事。每次来,他都是坐在同事的墓前,对着墓碑说起曾经共同经历的痛苦的悲伤的、欢喜的快活的事,当然也会说起后来的事,譬如同事父母妻儿的现状和自己的现状。尽管是对着墓碑说,但他还是有所隐瞒,对同事妻子带着孩子拿着抚恤金改嫁的事只字不提,只是说依然过得很好,可说着说着就流泪了。

闲居的日子很无聊,也格外漫长。秦海青除了跟墓碑说说话,还四处走走,可身体内的骨骼像是都变成了一块块磁铁似的,被那些锈迹斑斑的铁家伙吸引着,走着走着就到了曾经工作的油井。

当秦海青开始习惯了一个人的留守生活,日子就过得飞快,一晃六年过去,房子开始倒塌,那一堆堆铁家伙被沙尘层层包裹住,就连铁锈都失去了兴趣。花土沟石油基地以及格尔木生活基地,似乎除了小赵和刘天海,以及周丽萍、秦晓娟母女,已经没有人记得秦海青这个人,也许有人记得,只是没人提起。

小赵对秦海青早已是见怪不怪。倘若是以前的同事或熟人见了他,肯定是认不出来了,认出来也得大吃一惊,披头散发胡子拉茬的,脸上还有手掌这些裸露的部位早就是油黑油黑的了。其实,他的身上也是油黑油黑的了,只是看不见,就连他自己也看不见。晚上睡觉,他只脱掉外套,有时连裤子和袜子都懒得脱,自然看不见。小赵也渐渐习惯了他的这些变化,包括他的沉默寡言,以及身上散发出来的异味。那是石油与人体混合的气味,刺激着鼻腔,以及胃,让人忍不住想吐。秦海青本来就话不多,现在更少了,即便是开口说话,听起来也是自言自语。小赵每次来,就是见面了也说不上半句话,有时点一下头算是打招呼了。小赵也不劝他换手机了,却要逗一下黑子,卸完货就走。

秦海青的手机早就不能超长待机了,一天至少得充一次,自动化程度倒是高了起来,动不动就自动关机自动开机。好在他基本不用手机,刚开始时,女儿在寒暑假里玩得无聊了还能想起来打个电话,毕业后有了男朋友就很难想起了,基地领导也是逢年过节时才想起这个废弃的基地还有人在留守。别看一年到头也接不了几个电话,垃圾短信却是不少,刚开始时,听到手机响他还打开来看一下,后来就当作没听见。准确地说,他的手机不再是通讯工具,而是时间工具。

小赵尽管对秦海青不待见,但给他送生活必需品还是挺按时的。也是,一个大活人,能在这种地方一待就是六年,而且毫无怨言,还是值得尊敬的。十一国庆长假的前一天,离规定的日期还有两天,小赵临时调整一下,提前把生活必需品送来,还给老秦打了个电话,竟然通了,说是在公墓。小赵没催他回来帮忙,一个人卸完货走了。

那天晚上,秦海青准备上床睡觉时才想起要把送来的物品归纳整理,忙完时已是晚上九点多快十点了,正靠着床头抽烟,床头柜子上的手机突然发出吱吱的异常声响,抓起来一看,屏幕是亮着的,却不是有电话打进来,也没有短信。

秦海青记得,以前手机有过这种现象,那是和同事们在一起喝酒吹牛时,一旦同事的手机有电话或信息进来,自己的手机就会吱吱响。同事说,那是电磁波干扰。可每次只是吱吱响几声,而这次却是持续在响,直到手机屏幕变黑了还在响。

紧接着,门被黑子挠得嚓嚓响,还呜咽不止。秦海青打开门,黑子就扑进来,钻进床底下,眼睛却是惊恐地看着门外。

秦海青扶着门框朝外张望一眼,什么也看不清,只是感觉有风沙扑面而来。揉了揉眼睛,这才感觉出来,外面起沙尘暴了。

手机的吱吱声突然变大了。秦海青回过头看时,吱吱声已经断了,手机正冒着淡淡的白烟,似乎还抖动了一下。他扑过去抓起手机正要细看,感觉手机十分烫手,只得往床上扔。床上有被褥,不至于摔坏。

“难道,这就是常说的手机被打爆了?”

秦海青自言自语地说,忽而有些担心手机爆炸可能会烧坏被褥,赶紧伸出大拇指和食指,想把手机夹起来放在床头的柜子上,可刚夹起手机,整个人像是被低压电击中,手机掉在了地上。只是一瞬间,根本不到半秒,秦海青觉得是脑子里的哪根弦短路了。一个人待久了,出现这种现象也是很正常的。他把手机捡起来,还是感觉热,只是没那么烫手了。

秦海青的手机还真有可能是被打爆的,也有可能是受到异常强烈的电磁波干扰。

2

“你呼叫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您呼叫的用户正在通话中。”

“您呼叫的用户不在服务区。”

……

在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的州府所在地德令哈,一干人正忙成一团,尤其是德令哈天文台的值班人员。

德令哈天文台的规范用名叫中国科学院紫金山天文台青海观测站,始建于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海拔高度3200米,具**置为东经97º33.6,北纬37º22.4。天文台设有13.7米直径的天文望远镜,是中国唯一的毫米波观测站,还装备了超导SIS接收机,用于对银河系及河外星系的观测研究。天文台因地势较高,空气透明度好,是亚洲最理想的天文观测点之一,已对全世界研究机构开放,日本、俄罗斯、德国、荷兰等国家相关部门都与天文台建立战略合作关系。

“联系上了没有?”天文台负责人何建国将手举过头顶,手掌握成拳,却跷起大拇指,用指甲轻轻地刮了一下满是白发的鬓角,指甲有点泛光。

何建国是中国科学院院士,兼任紫金山天文台青海观测站首席科学家。

“正在联系,老师。”研究员巴雅尔说着,正要偏过头看何建国,突然怔住了,耳机里传来“您呼叫的用户已关机”的语音提示。

“还是联系不上秦海青。”巴雅尔侧仰着头看着何建国说。

“继续联系。”何建国感觉额头上有点痒,便用大拇指的指甲刮了一下额头。

“已经联系不上了,关机了。”巴雅尔说。

“立即通过通信基站,启用智能手机自动开机程序,务必联系上秦海青。”何建国说。

“秦海青用的不是智能手机。”巴雅尔无奈地说。

“他……”何建国急得想爆粗口,可张开嘴还是忍住了。

何建国的确有些焦急,实在是太突然,观测仪记录的时间是公元2025年9月30日21时47分55秒,超导SIS接收机监测到不明超强电磁波。受超强电磁波影响,无线、有线通讯全部中断,持续时长为183.08秒。影响范围尚在计算之中。更为奇怪的是,超导SIS接收机没有接收到任何影像和声频信息。

10月1日是国庆节,七天长假,几乎所有的机关单位从9月30日下班之后就开始进入休假模式。青海还有个特殊情况,每到节假日,各州县的公职人员大多数回西宁甚至外地居住或旅游。德令哈天文台也不例外,巴雅尔、吴海燕是10月1日值班,何建国是总值班领导,这才没有离开德令哈。

“何总,”研究员吴海燕推门进来,说,“军方已经出动了,首批人员正乘起直升机赶往冷湖。”

“布周那边监测到了什么?”何建国问。

布周是冷湖基地粒子物理研究项目的负责人。

六年前,由中国科学院牵头、多国合作建设大型中微子探测阵列(GRAND)科研项目。当时,各国科学家在考察多地后,一致认为冷湖地区空气质量好,光污染小,无线电波干扰低,符合GRAND项目要求。GRAND的通俗说法就是粒子物理和天体物理研究基地,知道它的人都称为冷湖基地。这里架设中国首个中微子望远镜,也是目前世界上最灵敏的中微子射电天文望远镜,主要用于粒子物理和天体物理研究领域。

“监测到粒子活动异常,详细数据正在上传。”吴海燕答道。

“超强电磁波影响范围计算出来了没有?”何建国问道。

“通讯部门刚回复说正在计算。”吴海燕回答说。

“还在回避问题。”何建国生气地说,“都说得清清楚楚的了,这次通讯中断是受外来超强电磁波的严重干扰,而不是通讯部门自身的原因,此次事件的严重性也讲得一清二楚,可他们还在遮遮掩掩。”

“这是他们的一贯作风。”吴海燕说。

“立即联系军方,说不定他们已经有结果了。”何建国说。

“好的,我这就去。”吴海燕说着,转身就走。

“小吴,”何建国叫住吴海燕,“同时上报中科院。还有,我们的人都通知到了吗?”

“都通知到了,有的人已经在赶回德令哈的路上了。”吴海燕说着,人已经到了门外。

何建国点了点头,目光却是瞟了一眼时间显示屏,22时48分32秒,受超强电磁波干扰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仍是毫无头绪。

“算了,我们自己动手。”何建国说着,坐到了巴雅尔身边,自己操作起来,还说,“我们自己根据超强电磁波的出现轨迹,也是可以把超强电磁波的大致运行轨道编制出来。”

很快,从超导SIS接收机接收到的信号,超强电磁波的大致运行轨道就编制出来,从图形上看呈对勾形。定位后,发现对勾的右上端直指俄罗斯西北边境,勾底在中国青海海西境内,左上端是直线距离好几百公里外的冷湖。

“冷湖,正是超强电磁波消失的地方。”何建国判断,这个运行轨道虽然并不十分精准,但还是比较准确的。

“可为什么呈现对勾形而不是直线或弧线的规则运动轨迹呢?”巴雅尔问。

“应该是发出超强电磁波的不明物体原本是直线运动,在监测到天文台的接收信号时,迅速调整运行轨道所致。”何建国分析认为。

“它是在躲避我们的监测?”巴雅尔说。

“应该是。”何建国说。

“如果您的分析成立,说明对方与我们是敌对的。”巴雅尔说。

“不一定,对方也许只是自动躲避我们的监测。”何建国停顿片刻,说,“不明飞行物肯定有自动躲避任何监测设施的装置。”

“飞行物?”巴雅尔虽然一直在猜测而且能断定发出超强电磁波的不明物体是飞行物,却又不敢相信。

超导SIS接收机在接收到超强电磁波的信号后,也把信号强度完整记录下来,从运行轨道上看,勾底的信号强度为最大值,波段范围少于1毫米,频率范围超过300吉赫,属于微波频段中的超极高频。而根据超强电磁波信号编制出来的大致运行轨道,从接收到信号,再到信号消失,这段距离为11597公里,误差不超过1公里。这段距离,飞行物只耗时183.08秒,算下来,飞行速度为每秒63.34公里,即时速超过22.80万公里。

这种速度是不可思议的。

巴雅尔知道,物体绕地球作圆周运动的最高速度为每秒7.9公里,被称之为第一宇宙速度,多级火箭可以达到;第二宇宙速度为每秒11.2公里,是物体摆脱地球引力束缚,飞离地球才能达到的速度。另外,陨石在坠落时,受地球引力作用,速度能达到每秒10至15公里,但在进入大气层后,速度就会衰减下来。

“每秒超过六十三公里的速度,理论上都是无法达到的。”巴雅尔忍不住说了一声,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何建国,“会是什么样的飞行物呢?”

“第四”,何建国刚要说出来又打住了,继而改口说,“其实,真正的理论速度远不止这个速度,我们常说的光速,难道不是实际速度?”

“……也对。”巴雅尔想了一下说。

3

何建国之所以改口,因为第四宇宙速度的研究尚处于绝密阶段。

十年前,国家召开了一次机密会议,参会的主要有中国科学院、国家航天局以及军方等有关部门和机构,讨论的内容至今没有对外公开。何建国作为中国科学院院士和中国科学院紫金山天文台青海观测站的首席科学家,参加了这次机密会议。

后来,联合国也组织召开过一次会议,主要讨论气候问题,但没有结果。根据观测,地球与太阳的距离正在加速缩短,导致地球不断升温。后来,世界各国统一对外发布消息,称是由于人类活动频繁导致全球变暖。

在此后的几年中,科学家发现,受太阳磁力影响,地球向太阳靠拢的速度明显加快,以前大约每年15公里,现在已经超过50公里。据此速度测算,一百年之内,地球表面温度至少要升高3摄氏度以上。

就在全球变暖趋势难以扭转之际,美国单方面退出《巴黎协议》,气候治理规则一旦遭到破坏,就会在世界各国引发连锁反应,导致全球污染物排放不降反升。美国最先尝到恶果,2019年初,位于北半球的美国中西部地区气温创出寒冷新纪录,低到零下38摄氏度,迫使多个州进入紧急状态,美国邮政总局还暂停了中西部各州的邮政服务。

就在北半球遭遇极寒天气的同时,南半球的澳大利亚却是遭遇前所未有的高温天气,最高气温打破历史纪录,超过49摄氏度。高温天气造成大量野生动物死亡,其中眼镜狐蝠两天内死亡三分之一。野生动物难以生存,人类也好不到哪去,部分国家因高温天气致死人数不断攀升,2019年夏季,仅法国因高温死亡人数高达1500人,发展中国家高温死亡人数更为惊人。

有科学家说,如果气温持续升高3摄氏度,多数沿海城市将不复存在,升高4摄氏度,欧洲将永远干旱,中国、印度大部分地区将变成沙漠,美国将不再适合人类居住。科学家认为,如果地球升温5摄氏度,人类文明将终结。

于是,中国科学家开始加紧对外星球的探测及登陆体验,发现距离地球5500公里至4亿公里外、表面最高温度维持在27摄氏度左右的火星更适合人类居住。2022年,中国宇航员成功登陆火星,证实了之前的探测发现。中国**决定,以火星作为人类新的栖息地进行重点研究,初步规划是在月球建立基地,推动月球向火星靠拢,再以月球为中转站,实现人类登陆火星的目标。

地球距离月球只有38.4万公里,最快只需要十几个小时就能抵达。但距离火星最近点为5500万公里,假设最近点为登陆点,以第二宇宙速度前往登陆点,最快也需要57天。如果只是科学研究还是可以实现,但如果是人类向火星迁移就难以实现。但如果在月球建立大型基地,并通过科学手段将月球推向至地球与火星的中间位置,完全可能实现人类向火星迁移的目标。从科学角度上讲,这个目标是可以实现的。但从人文方面来讲,一旦将月球推向预定轨道,人类将无法看到月亮。

中国科学家最终形成两套方案,一套方案是推动月球向火星靠拢并建立中转站实现移居火星,二套方案是加快生态治理和生态建设以降低地球表面温度。根据测算,在全球现有的3万亿棵树的基础上,通过人工造林再增加2万亿棵树,即可达到预期目标。最终,国家批准实施第二套方案,开始铁腕治理生态和大规模植树造林。

几年下来,中国**成为全球生态建设和气候治理的典范。然而,在全球范围内,气候治理规则被打破后,生态建设也开始倒退,热带雨林和海洋生物的多样性被持续破坏,中国的局部好转无法阻止全球范围内的持续恶化,人类生存环境面临挑战。

在全球持续升温态势无可避免的情况下,中国**联合俄罗斯宇航局、欧洲航天局等合作机构,加快对火星的联合研究,以期实现移居火星的目标。当然,移居火星工程仍处于国家机密,一旦条件成熟,在对外公布的同时,自动启动第一套方案,并将月球推向火星轨道,成为火星的行星。届时,即便是生活在火星上,仍能看到月亮。

这几年中,中国科学家通过对火星的持续观测与登陆研究,发现火星地质活动较不活跃,地形特征较为独特,南半球是古老的高原,北半球则是较为年轻的平原,更为重要的是,火星上也有河流和湖泊。

而且,通过联合研究与试验,已经在每秒飞行速度超过60公里的第四宇宙速度研究方面取得重大突破。

那么,消失在冷湖的飞行器(假设发出超强电磁**信号的是一个飞行器),是人类自己研发出来的正处于试验阶段的飞行器,还是来自外星球的飞行器,何建国也搞不清楚。军方也没有给出明确的回复。当吴海燕前往天文台外联控制室与军方取得联系时,还出现一段小插曲。

军方负责对外联络的上尉张子涵试图查找相关资料时,意外发现了权限限制,要求上传查询单位信息。张子涵略加思索后输入德令哈天文台,显示无权限。吴海燕急了,请对方输入中国科学院紫金山天文台青海观测站试试,这才获得通过,可弹出来的对话框要求单位负责人信息。吴海燕报上何建国的名字及身份证号码,又弹出对话框,要求输入代码,并转为自动接收控制。

张子涵这才发现,上级已经将密级提高到最高等级。吴海燕不清楚还有什么代码,只得请示何建国。

何建国一时想不起自己还有什么代码,脑子突然闪过十年前参加的那次机密会议,与会人员都要求设定一个代码,仅限于本人知道。代码除开头字母规定以大写CA(C应该是代表国别,A应该是代表秘密等级)开头外,其余不少于11位数的字母或数字由个人自行编制。那是外孙女琪琪刚出生没多久,何建国就以琪琪姓名的第一个字母及出生年月日为自己编制了一个代码。

“难道……”何建国不禁猜测是不是已经启动移居火星工程,匆匆赶往天文台外联控制室,进门时还摆了摆手,示意吴海燕不要跟进来。

再次接通军方外联控制室的电话后,何建国报出自己的身份证号码后,输入代码的对话框再次弹出,并转为自动接收控制。何建国输入代码后,军方系统显示,代码已获得通过。

紧接着,何建国的手机响了,对方在确认是本人接听后转入自动语音提示,要求何建国通过手机键盘再次输入代码。随后,何建国的手机收到一条短信:第一方案已部分启动,请注意保密,下次登录时请在CA后插入LH。

LH,应该是冷湖的首个拼音字母。

像何建国这样关键岗位的工作人员,使用的手机及电脑都是国产的,而且经过特殊保密处理。

何建国通过手机进入系统平台后,屏幕上弹出来一条提示信息:已启用量子通信通道,原通信通道已关闭。他知道,量子通信是保密级别最高的通信通道。

这时,量子通信平台上已经载入大量的信息,而且还在不断更新。在输入“冷湖”后点击搜索,弹出数十个有关的页面,第一条信息的载入时间显示为1分23秒前,显然是最新一条信息,点开一看,是冷湖基地监测到的信息,还有图片。

冷湖基地监测信息显示,冷湖地区存在超强粒子活动,与宇宙暗物质粒子特征十分接近。点开图片后,何建国发现清晰度还不错,左上角有GF的标记,是高分卫星拍摄的。放大图片,初步判断是一种飞行器,呈规则的多面形状。

何建国的判断没有错。军方从搜集到的有限信息中得出结论,这是一个疑似来自外星球的飞行器,只要进入一定范围内,飞行器所发射出来的超强电磁波产生的强烈干扰,令所有电子设备都无法正常工作,就连雷达及导弹跟踪系统都受到严重干扰。

这时,何建国的手机响了,屏幕上没有电话号码,按下接听键后,听到的却是语音提示,已启用量子通信频道,请输入个人代码。输入个人代码后,才转为人工呼叫。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没有问候语:请您做好出行准备工作,半小时内H基地的专车来接您,前往机杨乘机前往冷湖中微子探测阵列科研项目基地。

第2章 最高等级密码冷湖代码启动


4

H基地是一个秘密军事基地。何建国素有耳闻,还与基地主官一起参加过几次会议,但从未去过H基地。

几年前,何建国偶尔听人说起过,有点像传闻,说H基地在一处戈壁荒漠中,有一个牧民接近过基地,虽然什么也没有看到,却被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荷枪实弹的军人围住,也不说话,只是伸出手掌,示意他离开。这事传开来后,绝大多数的牧民都不敢朝那个方向走,也有极个别的牧民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去过那里,可什么也没有见到,也没有军人突然冒出来阻止。再后来,就没有人相信那个牧民所说的这桩事了。

何建国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机,时间是23时17分。半个小时,能做什么准备工作,什么也做不了,这就意味着什么也不用做,只需要把手头的工作安排交接一下就行。其实,何建国手头也没有什么需要交接的工作,只需要叮嘱巴雅尔和吴海燕把单位的工作人员全部召回,启动应急预案,继续做好监测工作就行。

听到外面的刹车声,何建国知道接自己的车到了。这是一辆挂着LH牌照的军车,看上去没有什么特别的,是军方最常用的北汽勇士。不只是何建国,普通群众也知道,军车牌照上的L代表兰州军区,H是代表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车牌号码的字母。

军车只有一名司机,肩章是一杠两星,看到何建国上车关上车门,就驶离了天文台,一句话也没有。军车沿着市区边缘的公路前行,因地势较高,坐在车里几乎可以俯视整个德令哈,街道两旁的太阳能路灯射出来的光亮很白,这都是前两年新换的LED节能灯。与明亮的街道相比,机关单位的办公楼是漆黑一团,住宅区亮着几盏昏黄的灯,看似半梦半醒。路上几乎没有车,车速很快,就连拐弯时也没有减速,何建国不得不抓紧车顶的扶手,不到二十分钟,就看到了灯火通明的机场。

德令哈机场通航有十来年了,原本不是夜航机场,直到两三年前才改造成夜航机场,但夜间没有航班。

何建国也是后来才知道,改造成夜航机场,完全是军方需要。像海西这样一个地处西北边陲、人烟稀少、经济相对比较落后的自治州,境内建有格尔木、德令哈、花土沟三个机场,其战略地位可想而知。

机场停着一架直升机,是军绿色的,尾翼上有五角星标记,看来是军用直升机。何建国登上直升机,发现布周也在上面,还有几名军人,军衔最高的是两杠三星上校。

“我就猜到是老师您。”布周说。

何建国冲着布周点下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布周是傍晚才回到德令哈与家人团聚,他和巴雅尔,一个是藏族,一个是蒙古族,都是何建国带出来的学生。在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地理位置偏远不说,自然条件也十分恶劣,难以引进和留住顶级的科研人员,为此,何建国从北京来到青海工作后的十几年间,尤为注重培养本土人才。

“何总好,我是H基地参谋长李向东。”两杠三星的上校伸过手来与何建国握手,还自我介绍道。

“李参谋长好。”何建国说完,见其他几名军人只是看着自己,就冲他们点了下头,算是打个招呼。

一会儿,直升机准备起飞。何建国见军人们开始系安全带,也伸出双手在大腿边摸索,却没有摸到任何东西。这时,左右两侧的军人各伸过手来,把安全带递给何建国。直升机的螺旋桨划破空气时发出的巨大声响,一个劲地往耳朵里钻,说啥都听不见,但他在接过安全带时,还是说了声谢谢。刚系好安全带,直升机就开始前俯后仰起来,然后离地升空。

“需要多长时间?”何建国问身边的军人。

军人看了参谋长一眼,似乎有点疑惑,迟疑着不肯说出来。

“白天飞行只需要两个半小时左右,夜间飞行大约需要三个小时。”李向东说着,还打了个呵欠。

呵欠最能传染人,舱里的人都不约而同地打起了呵欠。

何建国见他们都相继闭上眼睛,却还是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舱外,靛青的天空上,闪烁着几颗明亮的星星。何建国不禁想到,降落在冷湖的这个飞行器,会来自哪颗行星呢?可他又摇了摇头,飞行器绝对不是来自看到这几颗星星。

可是,它又会来自哪个星球呢?

何建国闭着眼睛,而身边已是鼾声四起,犹如各类炮弹在呼啸,睡意全无。

在人类已知的星球上,至今没有发现过外星人,但不排除有外星生物的可能,譬如火星。虽然中国及美国、俄罗斯的火星探测器在登陆火星时,至今没有发现生物体,但通过观测,火星上有水的存在,而且某些区域与地球某些区域的地质与气候条件十分接近,生物体存在的可能还是很大的。还有就是,火星观测区域及登陆点是距离地球5500万公里左右的最近点区域,相比距离最远点4亿公里之间的广大区域,还有许多的未知待解。

何建国不禁想到,也许只是距离太遥远,如果近到在外太空看地球,也许火星同地球一样,有江河有湖海,有高原有平原,有森林有荒漠,自然也有各种生物。他的脑海中,不禁出现一幅近距离看火星的图片,其实就是一幅地球的缩小版图片。

直升机飞行很平稳,感觉不到速度的快与慢,也不知道到哪里了,外面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何建国感觉有些困乏,闭上眼睛才想起该看看手表是什么时间,转念一想,管它什么时间,赶紧睡吧,再不抓紧睡一会就该抵达目的地了。

何建国感觉刚刚睡着就被颠簸醒了,冷湖到了。不知道是兴奋还是紧张,或许是多年保持的工作习惯,只要进入睡眠状态,哪怕是十几二十分钟甚至更短,一旦睁开眼睛就是满血复活。

外面灯火通明,奇怪的是,房子不是帐篷也不是板房,而是用集装箱改造的。

这时,李向东也醒了,解开安全带正要起身,看到何建国也醒了,连忙伸出手臂做出请的姿势。何建国也不谦让,拉着布周一起下了直升机。一名两杠一星的少校军官突然出现在何建国面前,立正敬礼。何建国一愣,正想着要怎么回礼,李向东上前一步,右手像一个摆臂,摆动到额角前晃一下就掉落下来。

“这是我们一营营长许志刚。”李向东向何建国介绍道,然后才问许志刚,“什么情况了?”

“已派人前往预定区域搜索。”许志刚回答说。

“都带了什么装备?”

“除常规的单兵装备外,还携带有线通讯设备。”

“哦。”李向东不再说什么。

一行人来到指挥部,看到电子显示屏上有一个一角硬币大的红点。

“那是疑似飞行器的降落点,经测算,位置在东经92º14.5,北纬38º87.3,距离指挥部一百八十三公里。”许志刚指着醒目的红点回答说。

“我们的人到哪个位置了?”李向东问。

“这。”许志刚往回一指,那里有一个并不显眼的小红点。

“什么时候出发的?”显然,李向东对他们的行进速度有些不满。

“凌晨两点十五分。” 许志刚还看了一下时间,说,“已出发四十五分钟,步行。”

“为什么不乘车?”李向东十分纳闷。

“首批派出的人乘车行进六十多公里时,受超电磁波干扰,车载系统全部瘫痪,也包括驾驶系统。” 许志刚解释说。

“还这样?”李向东说着,把目光投向何建国。

“据我们监测分析,这个疑似飞行器配备自动躲避或摧毁任何监测设施的装置。”何建国说。

这种装置不足为怪,美国、俄罗斯和中国已经在一些尖端武器上装置类似的防监测设施。而且,一旦自动躲避或摧毁对方的装置没有达到目的,就启动自毁程序,从而避免落入敌对方手中。就如同一名士兵,在无法战胜对手时最后采取的自杀手段。

“等等,”想到自毁程序,何建国立即想到派出的官兵,他们肯定携带有电子设备,便指了那个小红点,“叫他们立即撤回。”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然后都把目光投向何建国。

“他们是不是携带有电子设备。”何建国问。

许志刚点了点了头,还说,一旦他们的电子设备在受到超强电磁波干扰而停止工作,就采用有线通讯。

“不行,不能携带任何电子及通讯设施,就连配备自动化系统的武器装备也不能携带。”何建国说。

许志刚似乎有点不明白,把目光投向参谋长,见他轻轻点一下头,这才下达撤回的命令,再派出特务连一排作为小分队,只携带常规武器徒步前往疑似飞行器降落区域,负责带队是特务连连长孟天。

指挥部迅速形成一份包含最新进展情况及何建国分析判断的综合报告上报,并请示下一步行动。很快,指挥部通讯平台收到上级回复:正在与俄罗斯及欧洲、美国等国家和地区的相关机构磋商,等待指令。

相关机构是哪些机构,相对应的我方机构又是哪些部门,还是上次参与秘密会议的部门和机构吗?

应该不止那几个部门和机构,其他相关部门都得参与进来。想到,何建国不由得看了李向东一眼。

“何总有什么吩咐?”李向东说。

“哪敢吩咐,我只是觉得……”何建国欲言又止,还抬腕看了一下手表,时间是10月1日3时05分。

5

从监测到超强电磁波至现在,已经过去五个小时,从天文台把信息汇总上报中科院,也过去了四个小时,而且,既然已经启动第一方案,国家层面应该已经达成一致,可自己仍没有接到上级的具体指令。

“秦海青。”

何建国突然想到了秦海青这个名字。他并不认识秦海青这个人,只是在疑似飞行器出现之后,通过各方的信息汇总后,才知道疑似飞行器的降落区域还有这么一个人,只是一直联系不上。这会儿,他会在哪里,他的生命会不会受到威胁,是不是已经……

“立即与石油基地取得联系,确定秦海青的具**置。”何建国说。

“秦海青是谁?” 许志刚问道。

“冷湖石油基地的一位留守职工,在疑似飞行器出现在冷湖后,他的通信就中断了,情况不明。据我估计,他应该是距离疑似飞行器降落地点最近的人。”何建国解释道。

“立即与通信部门联系,标出这人的具**置。”李向东命令道。

“他是油田上的职工,基地……”何建国有点纳闷,继而恍然大悟,石油基地的人虽是对冷湖了如指掌,可他们随口说出一个地名,外人根本没听说过,哪里还能知道是什么地方,只有通信部门能准备指出手机信号在哪个位置。

果然,显示屏上标记出一个小红点,位置在东经91º16.4,北纬38º35.7,经测算,两者相距不到三十公里。

“这人一直待在这儿?”李向东问。

“是的,好像有五六年了。”何建国说。

“立即派人过去,务必找到他。”李向东说完,又问何建国,“这人叫啥来着?”

“秦海青。”许志刚抢先答道。

秦海青从一个被所有的亲人、朋友还有同事几乎遗忘的人,一下变成焦点人物。

周丽萍在与秦海青离婚后,很快就再婚了,可不出一个月,发现这个曾经百般讨好自己的小男人只适合做朋友,根本就适合做老公。三个月不到,两人又离了。这期间,两人几乎是小吵天天有,大吵三六九。

没跟秦海青离婚时,周丽萍的生活跟单身没啥两样。格尔木有一家大众歌舞厅,周丽萍是常客,同去还有好多的姐妹,她们的情形也都差不多,丈夫在油田上班,三五个月也难得回家一次。后来,就认识了这个小自己好几岁的男人。再婚后,周丽萍自己觉得再去大众歌舞厅是有些不合适,可老是待在家里又觉得闷,就去了生活小区里的文化宫。可小男人还是不高兴。以前,小男人花的是周丽萍的钱,吃女人饭吃习惯了,这种日子哪里还能过到一块。

人都是这样,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周丽萍越来越发现,小男人与秦海青相比,真的是一个在地下一个在天上,就离了。这几年一个人清汤寡水地过着,倒也自在。

花土沟石油基地书记刘天海联系不到秦海青后,立即给周丽萍打电话。电话里,刘天海有点犹豫,但最终只是说秦海青的手机关机,基地和局里都会想办法找到他的。

听刘天海的口气,周丽萍有种不祥的预感,这孤身一人待在那荒无人烟的地方,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周丽萍甚至想到,秦海青是不是已经死好几天了,也没给手机充电,这才联系不上了。当这个念头从脑子里弹出来后,秦海青曾经对自己的好,就像那油井里喷涌而出的黑乎乎的原油,一下子就把周丽萍的脑子灌得满满当当,经过炼化处理后,还一点一滴地从眼角溢出来,如果有人再弄出一点火星,肯定能点着,熊熊燃烧起来。

也真是无巧不成书,周丽萍焦急难安的时候,女儿秦晓娟拨过来视频电话,指头一滑就接通了。

“妈,我爸的电话怎么打不通了?”秦晓娟问。

“打,打不通吗,你什么时候打的?”周丽萍故意左顾右盼的,生怕被女儿看出来什么。

“刚打的,打了好几个,都是关机。”

“兴许是睡觉关机了。”

“花土沟基地的电话你有吗,我打过去问问。”秦晓娟说。

“基地刚,”周丽萍这才发现自己说漏嘴了,“基地的电话我哪有,要不我帮你问问。”

“基地是不是刚给你打电话了?”秦晓娟急了,“是不是我爸出事了?”

“不是,基地的领导说会想办法找到你爸的。”周丽萍见掩饰不住,只得说实话。

“啥意思,都找不到我爸了?”秦晓娟这一急,眼泪就出来了。

“不是不是,”女儿一哭,周丽萍心里更加乱了,“肯定能找到的。”

周丽萍感觉眼窝一热,赶紧转过脸去抹眼泪。

“妈,你都知道什么了,快告诉我。”秦晓娟追问道。

“你爸……”周丽萍捂住自己的嘴,眼泪却哗啦啦往外流。

“我爸怎么啦?”

“你爸他,可能……”说到这,周丽萍再也说不下去了。

秦晓娟也不问了,一个劲地抽泣。

“女儿不哭了,妈明天就去冷湖,找你爸去,活要……”周丽萍本是想安慰女儿,可说着说着自己也泣不成声了。

“嗯,那我先挂了,再问问花土沟的熟人。”秦晓娟说完就把电话挂断。

格尔木这地方,盐湖子弟大抵是进盐湖,铁路子弟大抵是进铁路,石油子弟大抵是进石油,就连军队一定级别的军官都分配有内招指标。而前面的三大系统都有自己的子弟学校,虽说是早就划转地方了,但在校学生大多数还是各自系统的职工子弟。因此,秦晓娟要在花土沟石油基地找熟人,那是相当容易。她这一找不打紧,花土沟石油基地还有格尔木生活小区的职工和家属几乎都知道秦海青失联这件事了,也终于想起还有这么一个人,曾经放弃好好的退休生活不过,自告奋勇留守废弃的冷湖基地。

很快,头天晚上手机和电视信号中断的事也被人不断提起,还把秦海青失联的事件联系到一起。继而,关于外星人入侵的传闻就像风一样传遍了格尔木,并通过手机和网络迅速传遍各个角落,甚至还有人驾车前往冷湖,想一睹外星人的样子。

传闻大抵都是真的,这次也不例外。

秦晓娟最终得到的答复是,花土沟石油基地的干部职工已经无法前往冷湖基地,但相关部门已经介入,正在设法寻找秦海青同志。

秦晓娟还想追问是谁在设法寻找自己的爸爸,可对方毫不留情地把电话挂断了。

周丽萍也没去成,但基地已经安排专人来陪伴她。越是这样,周丽萍越是担心秦海青是真的出事了,可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没有人能说得清。

6

在北京召开的紧急会议上,秦海青这个名字也被频繁提起。

“秦海青同志所在位置与疑似飞行器降落位置距离二十九点六公里。”

“这是直线距离。”

“我们派出去前往疑似飞行器降落区域和寻找秦海青同志的官兵都迷路了。”

“区域内是戈壁沙漠,很难找到参照物。”

“在距离疑似飞行器降落位置大约一百五十公里的范围内,就会受到超强电磁波的干扰。我们的人在继续前行后,所有的电子设备包括自动控制系统全部停止工作,就连指南针都无法使用。”

“秦海青同志的失联,也应是超强电磁波干扰所致。这也说明,他距离疑似飞行器降落区域非常近。”

“从地形上看,疑似飞行器的降落区域地势明显较高,如果视线良好,秦海青同志完全有可能发现它。”

“秦海青同志很关键,他极可能是唯一目睹疑似飞行器的人。”

……

既有各方发言,也有补充说明,讨论十分热烈。

因为是十一长假期间,直到10月1日凌晨3时30分,参加这个紧急会议的各路人马才陆续到齐,已经持续了将近三个小时,最终把焦点集中在秦海青一个人身上。

秦海青尚不知道自己成为焦点人物,但确实感觉到了热,非比寻常的热。尤其是太阳探出头来时,戈壁滩上的温度迅速上升。秦海青翻身起床后,打了一盆冷水,把脸埋进水里,先是喝上几口,然后用手巾把脸擦干就出门去了。

头顶的天空是湛蓝,天际是灰蓝的,像是抹了一层粉。阳光就如同一块抹布,正在不停地擦拭着天空。

秦海青喜欢背着手低着头散步,路线也是固定的,先是去往东面的墓地转上一圈,然后折回来往西走,感觉差不多了,这才掏出烟来抽上一根。自从改抽芙蓉王,秦海青开始控制自己,每天不能超过十根,一来是确实感觉芙蓉王的劲比黑兰州要大得多,二来是省钱,算下来,比以前每天抽一包黑兰州还要省钱。

点上烟,秦海青连吸了两口,这才抬起头来,把嘴里的烟全部吸进去。就在这时,他发现远方的山坡上有一个反光的物体。

“那是个什么东西?”秦海青定睛看了几眼,却想不出究竟是什么东西。

这两年里,秦海青很少想事情了,脑子似乎也是锈迹斑斑的,跟基地遗留的机械设备一样,都转不动了。

脑子转不动,但腿脚还是灵活轻快。秦海青迈开腿朝反光的物体走过去,可没走几步又停下来。有道是看山跑死马,还是先回去吃饱肚子再去看个究竟也不迟。

吃的还是比较丰富,而且越来越丰富。虽然花土沟石油基地的人大多想不起还有秦海青这个人,但总是有那么三两个必须记住秦海青这个人的,小赵是其中之一,还有就是基地书记刘天海。

“像秦海青这样的职工,咱们绝不能亏待他。”这是刘天海时常叮嘱小赵的一句话。

小赵听说秦海青失联后,有点不敢相信,昨天电话联系时还好好的,怎么就失联了呢?小赵还打了他的电话,听到“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语音提示后,这才感到莫名的懊恼。

石油基地的生活必需品有好几家供应商,包括送给秦海青的那部分。说好听点是供应商,其实就是个体超市。刚开始时,小赵在装车前还要清点一遍,后来混熟了就随便了。超市老板是南方人,挺会来事的,早早就打好包,看到小赵过来,就把小赵迎进来,又是递烟又是递红牛,也不用他动手,就把东西装车上了。然而,有一次在冷湖卸货时,有个箱子没粘牢,里面的牛奶、面包还有啤酒全掉地上,小赵捡起一瓶牛奶,无意中看到了生产日期,竟然是上年生产的,仔细一看,半年多了,再看保质期是六个月,心想也不用在乎这十天半月的。再看啤酒,也是刚过保质期的,再看面包,保质期是七天内,但已经过去四五天了。小赵再翻弄着看一下蔬菜,都是蔫的。

“算了,老秦身体好着呢,又没有女人!”小赵嘀咕一声,还忍不住笑了。

别看秦海青退休了,其实还没老,至今才五十挂零。像冷湖这样的艰苦边远地区,石油基地有内部规定,工龄满二十五年就可以退休,年龄五十岁工龄三十年是正常退休。秦海青十六岁就参加工作,退休时才四十六岁,如果在内地,可以说是正值壮年。

吃过早餐,秦海青出门时还特意带了一瓶水,见烟盒只剩下三根烟,又装上一整盒。刚要出门,瞟见柜子上的手机,犹豫一下,还是折身回来,拿起手机塞在枕头下面才出门,朝那反光物体的方向走去。他依然是背着手低着头,不紧不慢地走,直到感觉全身发热时才停下来,解开衣服扣子时,长长地吸入一口气,还抬头看了一眼前方。黑子也是一改常态,不紧不慢地跟在秦海青身后,不像以前那样欢快地跑在前面。

前方的反光物体不见了。

这是怎么回事?秦海青感到十分纳闷,难道是自己走偏了?可自己一直是径直走着的。左右张望一眼,还是没有看到反光物体。

也许真是自己走偏了。那反光物体所有的位置可能正好位于一条朝向东北方向的山沟,站在住处可以看到,可一旦自己偏向西,视线就被山体挡住。想到这,秦海青只得往回走,还不时回头张望。

还真是被山体挡住了视线。再次看到反光物体时,秦海青转过身,朝着西北方向走去,还时不时抬头看看。然而,走着走着方向就偏向西南方向,再抬头时,视线又被山体挡住,反光物体不见了。

这次,秦海青没有往回走,而是调整方向朝北走,心想不用走多远就会看到那个反光物体的,可走了个把小时,还是没有看到。

难道是调整幅度过大,偏向东北方向了?也不对,即便是偏向东北方向,也应该能看到,却什么也没看到。秦海青越想越糊涂,就不想了,抬头看了一眼太阳,确定好方位后,折过身来,朝着西南方向前行。

这片戈壁沙漠中,除了西北方向横亘着的山,再也找不到别的参照物,可那起伏的山体除了高低不同以外,似乎没有别的不同之处。

尽管已经迷失方向,但秦海青完全没有意识到。他在这片戈壁沙漠工作生活了三十六年了,几乎熟悉每一块石子每一粒沙,就是闭上眼睛都不会走失的。

秦海青没有料到,受超强电磁波的影响,这里的磁场都发生了变化,包括人体内的磁场,再加上右腿通常比左腿有力,走着走着就偏向西南方向,而且越走越偏。

10月1日10时31分,何建国终于收到上级指令,原来,北京召开的紧急会议,各方讨论了七个小时,终于有了结论,与俄罗斯及欧美的宇航及安全、情报机构的磋商也有了进展。中国与俄罗斯及欧美的宇航及安全、情报机构紧急磋商后,认为这是一起来自外星球的入侵事件,各方表示将共同应对。在此基地上,俄罗斯及欧美的宇航及安全、情报机构将全力协助中方。联合国正在召集成员国开会讨论。

指令也不是发给何建国个人的,而是以新成立的LH疑似外星生物入侵应急处置领导小组的名义发给冷湖现场指挥部的,小组成员单位包括军警及交通、中科院、航天等部门,而当前的首要任务是找到秦海青。

为找到秦海青,花土沟石油基地书记刘天海亲自带队,基地应急救援队队长周全挑选几名熟悉冷湖的精干人员及一条搜救犬,由小赵驾车前往冷湖基地。在距离冷湖基地还有几十公里的地方,汽车突然熄火,小赵试图重新启动,可没有半点反应。

“弃车,步行。”刘天海说。

在接到寻找秦海青的指令时,指挥部已经告诉他,在进入一定范围后,受超强电磁波干扰,所有的电子设备和通信系统都将无法正常使用,包括指南针。下车后,刘天海抬起手腕看表,发现手表的秒针在左右摆动,掏出手机一看,接收不到任何信号,而且电量损耗严重,干脆关机。

“真的是撞见鬼了。”刘天海忍不住骂了一句,还提醒大伙儿把手机关机。

第3章 不可思议的神秘飞行物


7

12个小时过去,可以说是毫无进展,甚至可以说是束手无策,何建国的确有些着急,简直就是热锅上的蚂蚁。

李向东更是急得直跳,指挥部派出的小分队,刚开始还能通过有线电话联系,可随着小分队的不断推进,再通话时,只能听到嗞嗞的电流声,联系很快就中断了。

从德令哈天文台传过来的数据显示,疑似飞行器还在原地。卫星传过来的图像显示,周边地区没有发现异常生物体。

它究竟要干什么?何建国也是百思不解。

“难道,是出故障了?”何建国自言自语说。

“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李向东回了一声。

“哦!”何建国看了他一眼。

“经验之谈,”李向东压低声音说,“越是尖端武器,出故障的可能性反而越高,只是因为使用频率极低而不为外人所知。可以说,某些处于保密阶段及尚未大规模使用的尖端武器,从某种意义上讲,就是处于试验阶段。”

“是吗?”

何建国说着,快步走向量子通信平台,在输入个人代码后,提出查阅各国监测到的疑似飞行器运行轨迹及超强电磁波信号强度变化图谱的请求。

很快,通信平台就收到疑似飞行器的有关信息。从疑似飞行器的运行轨迹来看,与德令哈天文台监测到的没有什么异常,仿佛是从北冰洋冒出来,然后自北向南穿越俄罗斯和蒙古后进入中国境内。从俄罗斯军方及宇航局监测到的电磁波信号强度变化图谱来看,呈现出时强时弱的不规则状态,在进入中国青海境内时,信号突然变得格外强,转向后又呈现持续变弱的状态。

何建国认为,时强时弱的不规则状态应是受俄罗斯境内各监测点的影响,疑似飞行器在发现被监测时,信号突然变强。在进入中国青海境内后,疑似飞行器在探测到德令哈天文台监测信号及超导SIS接收机的信号后,电磁波迅速增强并自动躲避监测。综合已知的信息来看,疑似飞行器的性能应该处于稳定状态。

军方还传输过来信息,说俄罗斯军方在监测到不明飞行物入侵后,误以为受到外敌攻击,还发射两枚20倍高超音速导弹试图拦截。然而,导弹发射后无法追踪不明飞行物,并失去控制,好在导弹在巡航几十秒后自动爆炸。这次事件中,向来傲慢的山姆大叔不仅是一无所获,还因俄罗斯连续发射两枚高超音速导弹都拦截失败,竟然一度误以为是俄罗斯成功试射更高倍数的新型高超音速导弹,直到中俄确认是外星入侵,这才放低姿态与各国合作。

“速率。”尽管疑似飞行器的电磁波信号强度看不出任何异常,但何建国仍不死心,继而想到了飞行器的速度。

既然飞行器的时速能达到22.80万公里,那么,它在降落时必然形成巨大的惯性与冲击,可从卫星图片来看,并未出现冲击效果。

何建国请求上级平台运用超级计算机对疑似飞行器的速率进行分时段计算分析,结果很快就传输过来。

从计算结果来看,疑似飞行器的速率变化与电磁波信号的强弱变化完全吻合,也就是说,在受地面多个监测点影响而信号突然变强时,速度也在加快,达到每秒82至89公里之间,持续时长均不到一秒。进入中国青海境内受到德令哈天文台的严重干扰进行躲避时,时速一度达到120.58万公里。此速度仅持续了1.05秒,继而持续减速,速度保持在每秒61.80公里左右。在进入冷湖上空后,速度降至每秒58.32公里,此时的飞行高度为182公里。降落前,疑似飞行器还作螺旋形绕圈飞行,最大半径为4.98公里,最小半径仅0.26公里,持续时长为5.48秒。也就是说,从时速21万公里降为0公里,疑似飞行器只用了5.48秒。

“神奇!”许志刚似乎有点不相信。

“少插嘴。”李向东瞪了许志刚一眼。

“的确很神奇。”何建国说,“但也表明我们的研究方向是正确的。”

“何总发现了什么?”李向东问。

“没,没什么。”何建国说的是国家对宇宙速度的研究,却改口说,“我的意思是,从我们对疑似飞行器的速率分析来看,其性能是相当稳定的。”

“我一直在想,像这样的速度,神仙也操控不了。”许志刚忍不住插上一句。

“是啊!”何建国一听,顿时眼睛一亮,“或许,疑似飞行器是自动控制的。”

“实在是太可怕了。”布周解释说,速度并不可怕,要知道,物体表面的温度会随着马赫数的提升而急剧上升。1马赫等于1倍音速,物体飞行马赫数为2.0时,温度会略超过100摄氏度,当马赫数等于3.0时,物体表面温度则升至350摄氏度。根据外星飞行器的平均速度来测算,马赫数已经达到985.3,其表面温度则是呈几何倍数升高,保守测算也高达12万摄氏度,在已知的超高耐温材料中,都不可能不被气化。

“知道我们的高超音速导弹最核心的材料是什么吗?”何建国说着,还看了李向东一眼。

“最核心的材料?”李向东似乎有点蒙,想了一下才说,“应该是高性能复合碳材料吧。”

“最高耐温是多少?”何建国又问。

“我记得好像是三千五百摄氏度。”

“是啊,即便是五碳化四钽铪,这是我们已知的熔点最高的物质,才四千二百多摄氏度。”何建国吸了口气,说,“可我们眼前这家伙,却能耐十几二十万摄氏度的极高温,简直不可思议。”

“什么?”李向东吃惊地说,还瞪大眼睛,似乎要看透眼前这个外星飞行器似的。

“可怕吧。”何建国说着,点开系统平台,调出疑似飞行器降落区域的卫星照片,然后点击搜索类似照片,屏幕上立即显示出一张照片,系统显示相似度为99.99%。打开一看,这是火星探测器传回来的照片。

“这玩意,”李向东叉着腰说,“难道真把冷湖当成火星了?”

“可这种可能。”何建国说。

“这个我清楚,正是因为冷湖的地形地貌和气候条件都与火星十分相似,才选择在这里建立研究基地。”许志刚说。

“你怎么这么清楚?”李向东说。

“项目奠基的时候还邀请了我。”许志刚只得如实回答。

“你参加了?”李向东板着脸问。

“没。”许志刚回答说。

“没有就好,”李向东说,“跟我们不搭界。”

“怎么就不搭界,基地是研究宇宙太空的,你们是导弹部队,目标都是在天上,只不过人家目标的更远大一些。”何建国说完,忍不住笑了起来。

“光顾着说天上的事了,我们的人都到哪了?”李向东问。

“一直在联系,但联系不上。”许志刚回答。

“怎么就联系不上呢,难道也失联了?”李向东说。

“上次联系时,有线通讯已经明显感受到超强电磁波的干扰,当时的位置是在这里。”许志刚说着,指出显示屏上的一个小红点,还看了一下时间,“这是一小时四十七分钟前,后来通讯就中断了。”

“联系石油基地,看他们那边有什么新的进展。”何建国说。

8

花土沟石油基地传输过来的信息显示,已经派出以书记刘天海为队长的搜救前往冷湖基地,目前情况不明。

刘天海一行五人徒步抵达冷湖基地时,一个个都是筋疲力尽的了。

“海青,”刘天海来到秦海青的住处,刚进入院子大门就喊叫起来,“秦海青。”

没有人应声。

“老秦。”小赵快步上前,一把推开房门。

床上没人,床头柜上摆放着半个面包及一个牛奶瓶。小赵抓起牛奶瓶摇一下,还有小半瓶。

“水杯也不见。”小赵四下察看着,说,“看样子是吃完早餐就出去了。”

“手机,老秦的手机呢?”刘天海猛然想起上级在电话里特意提到的手机。

小赵四下看了看,没有看到那板砖似的手机,拉开柜子的几个抽屉,里面堆满了杂七杂八的东西包括一次性塑料袋,翻弄一下还有食物的残渣撒出来。

“难不成是带走了?”刘天海说着,似乎想到了什么,径直来到床边,把手伸进枕头下,掏出来一部手机。

刘天海摆弄几下,手机没有半点反应,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有点胶皮烧焦的气味,看来,还真是近距离受到超强电磁波的干扰而出现故障。

“老秦一定是发现了什么异常才出去察看的。”刘天海喊叫起来,“都别休息了,赶紧找去。”

基地应急救援队的队长周全牵着搜救犬来到床边,刚掀开被子,一股难闻的气味猛地窜了出来。周全后退了半步,那搜救犬却是往前一扑,还把鼻子伸进被窝里。

在搜救犬的引领下,刘天海一行绕了大半个圈子,然后朝西北方向走去。

离开冷湖这几年,刘天海时常梦到冷湖基地的人和事,以及种种场景,可眼前的场景既熟悉又陌生。

也是,在冷湖这地方,北高南低,地形地貌看似单调,到处是戈壁荒滩,其间还分布有雅丹地貌,除了灰白,几乎看不到别的颜色。然而,正是这样的地形地貌,其实十分复杂,尤其是雅丹地貌区域,站在高处放眼望,像是丛生的土堆,很普通而且大同小异,却是十分的神奇而诡异。

神奇与诡异,还能折射出恐怖的一面。十年前,冷湖地区石油面临枯竭时,勘探队开始四处勘探,几乎每年都会在戈壁荒滩和雅丹地貌区域内发现尸体。尸体已经被风干,但大多完好无损。从死者生前随身携带的物品来看,都是很多年前甚至大半个世纪前来到这里的。最终,通过这些线索及DNA鉴定,还找到了死者的亲属。

刘天海是勘探队员出身,不仅习惯了野外生活,也练就了野外生存技能,几十年来从未迷过路,可这次总是觉得自己的感觉哪儿有点不对劲,明明确定一个参照物,可走着走着就偏离了方向。

“你们看,”刘天海感觉方向出现偏离时停下脚步,指着西北天空的一颗星星,说,“那颗星星,就是最亮的那颗,刚才明明在正前方,可走着走着就偏向左前方。”

“是吗?我没注意看。”周全似乎没有注意到这点变化,说着还看了大伙一眼,“我们都跟着您走。”

“我也是跟着搜救犬在走。”刘天海说着,这才发现搜救犬在自己身后,被周全牵着,就后退两步,对周全说,“你牵着搜救犬走前面。”

搜救犬被周全牵着走到队伍前面后却不主动前进,还呜咽不止,像是完全没有了主见。

“怎么啦?”周全像是在跟搜救犬说话,又像是在问大伙儿。

“看来,这也是受超强电磁波的干扰。”刘天海说着,回头看了看,还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星星,重新确定自己的方位,“这样,冷湖的地形是北高南低,我们先朝西北方向走。往高处走,总不至于迷路吧。”

然而,走着走着,刘天海一行还是偏离了预定方向。

“都别看脚下,抬头看前方。”刘天海发现走偏后,赶紧提醒大伙儿。

与刘天海丰富的戈壁荒漠特别是冷湖地区生存经验相比,指挥部派出的小分队就没这么幸运。

小分队在连长孟天的带领下,刚开始还比较顺利,战士们都是经历无数次复杂地形环境训练的,可是在进入雅丹地貌群后就走不出来了。

冷湖地区的雅丹地貌群被人们称之为魔鬼城。别看这只是一片隆起的土堆,但这片土堆每一个都是大同小异,进去后就很难走出来。加之阳光白花花的有些扎眼,令人感到有些头晕。

在戈壁沙漠上,总是会出现一些奇怪的现状,前方似乎有一片水域,水面还在荡漾,还有些氤氲。空气似乎也被液化了,上下窜动着,令眼前的景物都变得虚幻起来。

孟天尝试过登上土堆认清方位,可只要下了土堆,依然是瞎转。

“原地休息。”

有那么些挫败感从孟天的心底里涌出来,也不多,但也不少,以至这声吼叫从喉咙里奔突出来后,他自己都有点吃惊,好在声音不是特别大,但也不小,似乎刚好足够让每一名战士听到。

话音尚未落定,战士们齐刷刷矮了下去,却没有急着落坐,左右瞟一眼,屁股或左或右一拐就凑成一堆一堆的,还是阴凉的地方,屁股刚落地就开始说道,或多或少都有些情绪。

“也真是奇了怪了,现在连目标方位都搞不清了。”通讯兵小郭说。

“什么鬼地方嘛,半天还转不出去。”副班长小祁说。

“这地方本来就叫魔鬼城。”排长王晓东说。

……

“都振作点。”孟天吼叫起来,“别光顾着发牢骚,多想想法子。”

孟天也开始着急了,这号称魔鬼城的雅丹地貌群,还真是名不虚传,如果找不准路子,要想走出去真是很难。以往的训练都是依赖电子及通讯设备,尽管模拟过通讯网络瘫痪的前提下执行任务,而且模拟的是战场环境,但首要任务是重新建立新的通讯网络。

办法总是有的,在这些先进的通讯网络出现之前,不也照样要打仗。想到这,孟天继而想到曾经看过的一篇题为《六号哨位》的小说,讲的是一级战斗英雄韦昌进在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参加南方边境作战,坚守炮火纷飞的前沿阵地六号哨位,密切观察敌方的动静,为大部队作战提供指引。

想到这,孟天四下望了望,挑一个看上去比较高的土堆爬上去,然后根据太阳的位置及自己的影子确定方位。这种办法的确有些原始,却能保证大方向不会搞错,但孟天还是犹豫了一下,是找准方向继续前行还是撤回营地。继续前行,不可避免的偏差会导致时间再被耽误,甚至迷失方向,而撤回营地就意味着任务失败。

孟天暗暗下定继续前行的决心。确定大致方位后,除留下一名战士与自己相互照应外,其他战士继续前行,并派战士登上土堆,然后通过旗语指挥确定准确方位。前方建立两个方位点,加上孟天所在的点,构成三点一线。如此一来,既确定了前进路线,又不至于迷失方向。

9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指挥部里,何建国和李向东不时相互对望,却只能摇头叹息。

因超强电磁波的干扰,指挥部联系不上小分队,花土沟石油基地也与搜救队失去联系,这种状况着实让何建国和李向东心急如焚,特别是在上级催问进展时。

突然,显示屏上出现一条波段信息,是德令哈天文台传输过来的。紧接着,何建国就接到电话,是巴雅尔打过来的。

“老师,天文台监测接收到一段光波辐射信息,根据光波辐射源的方向,可以确定发自冷湖地区。”巴雅尔急切地说,“我们怀疑,是疑似飞行器在与外太空联系。”

“之前有没有监测到类似信息?”何建国问。

“没有,这是第一次。”巴雅尔说。

“从我们监测到超强电磁波,到这段光波辐射信息,已经过去多长时间了?”何建国说着,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时间是10月1日16时21分,脑子里迅速开始计算时间。

“十六小时三十四分。”巴雅尔回答说。

“这段光波辐射还有什么异常?”何建国点了点头说。

“光波辐射信息只持续了零点八秒,但我们通过五十倍慢速播放,只是发现光波为不规则波浪型。”巴雅尔说。

“你立即把五十倍慢速播放图谱发过来。”何建国说。

显示屏上,出现一条不规则型波段,有几处呈忽上忽下高低不等的波段。

“这上窜下跳的,怎么跟心电图似的。”李向东忍不住说道。

“我看有点像歌曲播放器上显示的音调。”许志刚说。

何建国看了他俩一看,笑了,还长长吁了口气,对巴雅尔说,“立即传送给科学院,请院里立即组织信息科学、量子通讯及语言学研究人员进行比对分析。”

挂断电话后,何建国将五十倍慢速播放光波辐射信息回放了一遍,说,“还真是像心电图,只是这颗心脏快要停止跳动了。”

三小时后,德令哈天文台收到中科院的回复,通过对FAST(天眼)建成运营近十年来监测和接收到的宇宙中星际通讯信号进行比对,没有发现完全一致的信号或光波,只能初步判断是发给外太空的,但接收对象尚不明确。信息科学、量子通讯及语言学专家组成的研究团队对这段光波辐射信息进行分析,并根据以往收集到的已经破解的类似星际通讯信号进行比对,破译出了“火星,救援”两个关键词。

“火星,救援”,何建国念叨时,斜着眼睛看了一眼显示屏上标记着疑似飞行器位置的红点,说,“需要救援还能实现平稳着陆,简直是不可思议。”

“说不定还真是神仙下凡。”许志刚笑着说。

“神仙都是腾云驾雾的。”李向东说着,还瞪了许志刚一眼。

“像咱们这种地方,哪有什么云雾让他来腾驾。”许志刚不服气地说。

“咱们这地方,虽然没有云雾,但有的是沙尘,真要是神仙来了,还不会把沙尘给搅起来。”何建国说完,还呵呵笑了起来。

“飞沙走石啊,那就不是神仙,是妖怪。”许志刚说。

“真是不可思议。”李向东说,“如果不是亲身经历这些,打死我也不会相信的。”

“是啊,只可惜,我们无法近距离去探究。”何建国摇着头说。

“何总,”李向东说,“既然这个疑似飞行器需要救援,为什么还在阻挠我们接近呢?”

“很简单,当你在战斗中负伤了,也需要救援,但绝对不会祈求敌人或不明势力的救援。”何建国说。

“那是。”李向东说。

“对。”许志刚插话道,“那我们要怎么样才能让驾驶这个疑似飞行器的人认定我们不是敌人或不明势力,而是让他认为我们是同伴或朋友?”

“嗯。”何建国点头说,“我们可以尝试向对方发送救援信息。”

想到这,何建国立即与上级平台取得联络,请求根据监测到的那段光波辐射信息,编制一条光波辐射信息发送给疑似飞行器。很快就收到上级平台回复,说已成功发送光波辐射信息,并要求指挥部及德令哈天文台加强监测,十分钟报告一次。

“看来,上头在破译出监测到的这段光波辐射信息后,就已经着手编制光波辐射信息用来回复。”何建国说。

“那,”李向东停顿一下才接着说,“我们该怎么办?”

“等待。”何建国说着,目光落在许志刚身上,“加强监测,看超强电磁波是否减弱或消失。”

一分钟,三分钟,五分钟,十分钟过去,监测到的超强电磁波没有丝毫减弱。上级平台在收到报告后,重新编制一条光波辐射信息并发送出去。然而,连续发送出三条光波辐射信息,疑似飞行器仍没有半点反应。

“难道,是我们的破译有误?”何建国说道。

“也许我们编制的光波辐射信息也有误。”李向东说,“这两种可能性都有。”

“是的,毕竟对方同我们不在一个频道。”何建国说。

“就像是鸡同鸭讲。”许志刚插上一句。

“这话说的,”李向东瞪了他一眼,说,“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

“小许这么说也对着。”何建国摆了摆说,“疑似飞行器发出的光波辐射信息究竟是不是坠毁火星需要救援的意思,谁也无法断定。而我们编制发送的光波辐射信息是否准备表达善意和救援也是无法断定的。”

尽管如此,研究团队还在不断修正和编制光波辐射信息,只是将发送时段延长至三十分钟一次。

然而,一个半小时过去,疑似飞行器依然没有任何回应。

“也不知道我们的人还有石油基地的人都到哪儿了?”李向东焦急地说,“这要是对方发动攻击,难道我们就这样束手无策?”

“的确有些被动。”何建国说。

“也不知道孟天这个特务连长是干什么吃的。”许志刚忍不住骂了一句。

第4章 破译飞行物光波辐射信息


10

孟天打了个喷嚏。

“哪个美眉又在想我了。”孟天说着,回头看了看大伙儿。

“算了吧,我看,八成是营长或参谋长在骂你。”王晓东说。

“骂就骂吧,反正老子也听不着。”孟天笑呵呵说。

正是这三点一线的笨办法,孟天带着小分队终于走到魔鬼城的边缘,并在沿途做了标记。

出了魔鬼城,孟天总算是松了口气,却不敢停下来休息片刻,得趁天还没黑下来抓紧前进。没法同指挥部取得联络,他也十分着急。

在冷湖这地方,夏季里天黑得比较晚,八九点钟还能看到夕阳,待到太阳下山天色开始暗下来,就已经是十点来钟了。即便是这深秋时节,也得九点来钟才会天黑。

天快黑的时候,不知道是太阳下山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大伙儿感觉到有些冷,后颈凉嗖嗖的,都不约而同打了个寒战。

刘天海一行也是片刻不敢停歇,直到双脚变软,感觉都提不起来了。

“休息一下吧?”小赵说。

刘天海扫了大伙儿一眼,一个个都眼巴巴地看着自己,一脸的困乏,只得点头同意。大伙儿似乎早就等不及了,都跌坐在地上,就连搜救犬也是四肢一屈便趴了下去。

“这秦海青跑哪去了?”刘天海说着,身子一蹲就坐在地上。

“老秦走起路来爱低着个头,八成是走丢了。”小赵说着,还四下望了望,仿佛老秦会突然从哪里冒出来似的。

“不对啊,”周全猛然想起了什么,“老秦会走丢,可他身边不是还有一条狼狗吗,不应该啊。”

“现在什么都有可能,你看你带的这条搜救犬,不也是找不着北了。”刘天海说。

“那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能让狗都迷失方向?”小赵说。

“应该,”周全考虑一下才说,“是磁场。”

“我觉得也是。”刘天海还解释说,“我们只知道地球磁场,其实磁场是广泛存在的,恒星、行星和卫星都存在磁场,还有我们常见的发动机、变压器以及电报、电话、收音机,几乎是无处不在,我们人体内的一些组织和器官也会产生磁场,这些磁场相互产生影响。”

说完,刘天海站起来环顾四周,突然发现前方有点异常,仔细一看,是一团蓝色的光,区别不是很明显,像是黛青的天幕下被星星的光芒稀释出来的,又像是大地蒸腾的雾气渲染出来的。

“小赵,你眼睛好使,你来看看。”刘天海说着,依然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

大伙儿都站起来,瞪大了眼睛。

“好像有光,往天上射。”小赵说。

“我记得前面是山。”刘天海想了一下,说,“是不是山沟里有什么发光的东西。”

“管他是啥,我们过去看看。”周全说。

“走。”刘天海说着,从背包里拿出超低温锂电强光手电筒,摁亮后抬脚朝前走去。

孟天也看到了这种异常现象,只是看上去不像是光,倒像是一团水气。这种现象只有在草原和沼泽地才会出现,孟天有些纳闷,像冷湖这样的戈壁沙漠中,怎么可能出现这种现象,难道是海市蜃楼。孟天揉了揉眼睛,还特意闭了一会儿才睁开,眼前的景象似乎比刚才清晰许多,那白色的水气是丝丝缕缕的,一丝一缕都十分清晰,呈规则的曲线状。

“你们看看,那是啥情况?”孟天问战士们。

战士们看了看,都摇了摇头。

“要不,过去看看。”有战士小声说了一句。

“走。”孟天大声说。

战士们一听,相互看了一眼,都把目光投向孟天。他已经迈开了大步。

“赶紧跟上。”有战士嘀咕一声。

战士们赶紧起身跟上。

与孟天他们相比,刘天海他们的距离要近得多,可走着走着,发现地上有零乱的脚印。

“快看,这是谁的脚印?”周全发现地上有脚印,首先想到了秦海青。

在这戈壁荒滩上,脚印不会留存太久的,不出一天,就会被不知疲惫贴着地面奔走的风沙抹去。

“应该是秦海青的。”刘天海说着,已经蹲下身去细细察看起来。

“没错,是老秦的。”小赵直接趴在地上,鼓起腮帮噘着嘴,吹走脚印上的浮尘,说,“这脚印应是四十码的,就是老秦的。”

小赵还趴在地上,鼓起腮帮噘着嘴,在脚印的两旁不停地吹,还真在脚印往右六十公分的地方吹出了狗爪印。看来,的确是秦海青,他在看到前方的异常景象,就朝这边走过来。

11

大伙儿一个个都高兴不已,沿着足迹一路追寻。

从足迹来看,秦海青也是受到磁场的干扰,走着走着就偏离了原来的方向,再抬起头时,发现自己走偏了再折回来。

刘天海一行走了一个来小时,突然发现前方有一个小黑点,都不由得加快了步伐,继而奔跑起来。越来越近了,用手电筒一照,还真是一个人,就是秦海青。他坐在地上,耷拉着头,两条手臂搭在膝盖上。黑子趴在他身边,见到有人靠近,立即警觉地站起来,看到小赵时,摆了一下尾巴,又趴了下去。

“老秦,老秦。”刘天海一个箭步冲上去,发现秦海青只是睡着了。

“你们,”秦海青睁开眼睛,看到刘天海和小赵他们几个,挣扎着坐起来,问,“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你别管这个,”刘天海扶着秦海青,说,“先吃点东西。”

小赵已经把吸管插在牛奶瓶中,双手捧着往秦海青的嘴里塞。秦海青也是饿急了,张嘴咬住就猛地吸了一口,却被呛得喷了出来。

“怎么啦?”小赵说着,赶紧拿手电筒照看牛奶的生产日期,是当天的,这才松了口气,说,“别急,慢点吸。”

小赵刚要把吸管再次塞到秦海青嘴里又缩了回来。

“不对啊,明明是前几天进的货,生产日期怎么会是今天的呢?”小赵小声嘀咕着,完了还吸了一口,却没有下咽,只是尝了尝味道,感觉没有什么不对劲,这才递给秦海青。

秦海青已经饿急了,噘着嘴用力吸着,手上还在使劲挤压。小赵给黑子也倒了一瓶牛奶,还往牛奶里泡了一块面包,然后蹲守在旁边看着它吃东西。他原本以为,黑子肯定也跟老秦一样饿急了,可黑子舔了一口却不吃了,还看了老秦一眼。

小赵哪里知道,这两天里,根本就饿不着黑子,它总是能找到食物,蝎子、甲壳虫什么的,都是它的食物。在跟随老秦的这几年里,黑子早就适应了戈壁沙漠里的生活。

周全见小赵的注意力全在黑子身上,有点急了,趁刘天海不注意时,移动一下脚掌,然后碰了一下小赵,还使了个眼色。

“接下来,该怎么办?”小赵会意,便问了一声

“我们应该返回花土沟石油基地。”周全说。

小赵张嘴想要说什么,在明白周全的用意后又闭上了,把目光投向刘天海。

“按理说,我们是应该返回基地。毕竟,我们此行的任务是搜救老秦。”刘天海说着,停顿一下,看了大伙儿一眼,最后把目光落在秦海青脸上,说,“老秦,你觉得呢?”

秦海青没想到竟然要自己拿主意,感到有些惶恐,看着刘天海,又看了看大伙儿,嘴唇抖动着,良久才说,“我,我现在,没,没事了。”

“你这是啥意思?”周全问。

“我,我,”不知道常年不跟人交流,有些激动还是别的什么缘故,秦海青总是吞吞吐吐的,还答非所问,说,“我没,没啥事。”

周全急了,可又不好说他什么,就把目光投向小赵。小赵是这些年里接触秦海青最多的人,或许能明白他的意思。

“老秦,”小赵想了想才说,“你这是啥意思,不想回基地?”

“你知道吗,你失联这两天,你媳妇都快疯了,基地都翻天了。”周全着急地说。

“哼。”秦海青竟然把头偏到一边去了。

“真的哎,你家姑娘也急疯了。”小赵说。

“我,还是想去前面看个究竟。”秦海青看了大伙儿一眼,犹豫一下,说,“这么多年了,我都没疯掉,这回也让她们尝尝快要疯掉的滋味。”

“那就听老秦的。”刘天海说。

周全看了大伙儿一眼,终于明白他们的意思,说,“既然你们都想去看个究竟,那就去。”

从内心来讲,周全其实也想去,可职业习惯不允许他那样。

等到秦海青体力恢复了,一行六人还有两条狗继续前进,大伙儿都对他这两天的遭遇感到好奇,不停地追问。

秦海青似乎有点恍惚,努力回忆一下才能回答他们的问题。

“老秦,你当时看到了啥?”刘天海问。

“好像没看到啥。”秦海青努力回想着,“对了,好像起了沙尘暴。”

“那你怎么就跑这儿来了?”周全问。

“就是啊,我怎么跑这儿来。”秦海青感觉自己的脑子里全是浆糊,就晃了晃头,感觉里面还哐当哐当地响,却是想起来一点点,“看到一个发光的东西,就过来了。”

“那你怎么没带上吃的东西?”小赵问

“当时看着好像挺近的,以为半天就能走个来回。”秦海青说。

“尽扯没用的。”刘天海瞪了他们两人一眼,继续问秦海青,“当时还有什么异常现象?”

“光开始是听到手机在吱吱响,屏幕还亮了。”秦海青的记忆开始清晰起来。

“是在发现沙尘暴之后还是之前?”

“之前。”秦海青说,“我以为有人给我打电话。”

“然后呢?”

“然后,”秦海青想了一下,说,“门就嚓嚓响,是黑子挠的,像是被什么吓着了。”

“后来呢?”

“我以为是狼,打开门把黑子放进来时,发现外面起沙尘暴了。”

“你确定是沙尘暴?”刘天海有点怀疑,近期都没有出现这种天气。

“天黑看不清,只是感觉风很大,有沙子打在脸上。”

“哦,”刘天海点了点头,又问,“估计风力达到几级?”

“至少是在八级以上。”

“那,你的手机是啥时候坏的?”

“就在起沙尘暴的时候,吱吱地响,越来越大。”秦海青说。

“谁给你打电话吗?”

“没有。”秦海青停顿一下,说“响了几下就没了,还震动一下,冒出了白烟,拿起来后,烫得不得了。”

“还有啥异常没?”

“好像,再没啥了。”

“这确实有点怪。”

“不怪才怪呢。”小赵迫不及待地插上一句,他已经憋不住了。

“这干扰实在是太强了。”刘天海说。

“那后来呢?”小赵见刘天海不再问话了,又开始追问起来。

……

12

一行六人,外加两条狗,走着走着,手电筒的光突然变弱。

“怎么回事?”刘天海冲着周全说,“平时没有充足电吗?”

周全正纳闷,从基地出发时都检查过,都是满格的电量,即便是在零下四十度的超低温环境下,也能持续使用六小时以上,可现在的温度应该是十八度左右,持续使用时长至少超过十二小时。

“出发前都检查过的,”周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可五个手电筒的光都变弱了,几乎看不到光了,“即便是检查不细致,也不应该五个都没电,真是碰到鬼了。”

“也是。”刘天海点着头说,还习惯性地拍了拍手电筒。

这戈壁沙漠中,没有路,也没有什么障碍物,有没有灯光并不重要,只要朝着前方的光前进就行。奇怪的是,手电筒竟然亮了起来。

“是接触不良的原因。”刘天海说。

很多年以前,还是使用碱性电池的手电筒时,只要光不亮了,拍一拍还能应付一阵子。可当刘天海看到手电筒重新亮了起来,而且比原来还要亮了,就抬起头眺望前方,发现那淡蓝的光芒竟然不见了。

“那光,怎么消失了?”刘天海说。

大伙儿都面面相觑,却不约而同想到是不是手电筒的光太亮了,反而看不到前方的光亮,就把手电筒关掉,可还是没有看到那淡蓝色的光芒。

他们哪里知道,就在差不多一分钟前,22时07分,何建国在指挥部收到一条重要信息,疑似飞行物发出的超强电磁波正在持续减弱,极有可能是接收到我方发出的信号后释放出来的善意。

原来,上级平台一方面通过量子计算分析监测接到的那条光波辐射信息,一方面根据计算分析得到的结果,不断编制光波辐射信息发送给疑似飞行器。当发出第十六条光波辐射信息后,只过了十一秒,疑似飞行器的超强电磁波开始减弱。

经德令哈天文台监测,这种减弱不是突然的,而是持续的,最终稳定在中高水平,已不具备干扰能力。

上级平台与疑似飞行器的交流与沟通还在继续,冷湖指挥部通信平台不断接收到新的信息:

确认疑似飞行物中来自火星的飞行器;

火星飞行器出现不明故障,启动自动控制程序;

自动防御,自动着陆;

防御、着陆损耗大量能源;

需要大量的光、热补充能源;

能源尚在补充中;

……

何建国终于明白过来,第一个就想到了秦海青,立即与石油基础联系。石油基地回复说,一直联系不上刘天海。何建国这才想到,刘天海他们肯定不清楚超强电磁波持续减弱的情况。何建国只得报请上级平台,通过通信部门,对刘天海的手机启用自动开机程序。

“我的老爸……”刘天海正在重新确定淡蓝光芒的方位,衣兜里的手机突然叫了起来,提示音还特别大。

这是女儿设定的休息时间来电提示音,工作时间自然是震动。刘天海有点不好意思,赶紧掏出来,一看是陌生号码,却不敢迟疑,大拇指飞快地抹了一下,接通了,问了声,“谁啊?”

“刘天海书记,”何建国也顾不上客套,说,“我是冷湖指挥部的何建国,请立刻报告你们的情况及方位。”

“方位?”刘天海迟疑一下,赶紧吩咐周全确定方位,然后把找到秦海青和他所遇到的情况告诉对方。

周全和小赵他们见刘天海的手机不但恢复了信号,还能自动开机,赶紧折腾自己手机。周全的手机上有定位系统,正要给家里人打电话,赶紧退出通话,打开定位系统。

“东经九十二度二十四分零四秒,北纬三十八度八十一分零三秒。”周全大声说。

何建国听到后,立即在平台上找到了具体方位,就提醒刘天海,“飞行器在你们西北方向约二十公里处,抵达到请勿轻举妄动,注意观察就行,有情况随时报告。”

挂断电话后,刘天海赶紧给周丽萍打电话,告诉她已经找到老秦,然后才向基地汇报。指挥部这边,何建国也不等上级平台的指令,立即准备动身前往火星飞行器着陆点,还看了布周和李向东一眼。

布周自然是听老师的,可李向东还在盯着信息平台。他感觉何建国在看自己,也明白对方的用意,却有点犹豫,因为没有接到上级进一步的指示。

“走,”何建国说,“我们是前线指挥部,有决断权的。”

李向东其实也想亲身前往亲眼瞧瞧,可没有接到去现场的指示,自然有所顾虑,听何建国这么一说,就打消了顾虑,毕竟,何建国是指挥部唯一拥有冷湖代码的人。

“志刚,备车,立刻出发,去”,李向东本来是想说去现场的,可又觉得有些不妥,就改口说,“接应孟天。”

何建国刚转过身去准备离开时又停下了,犹豫一下,转身按了一下信息平台上的退出键。他知道,信息平台上显示的内容很多都是涉及国家机密,退出后,上级平台就会接收到自己的状态信号,如果还有什么新的信息或指示,都会通过手机通知自己的。

新的信息和指示倒是没有接到,倒是许志刚的手机上收到一段视频,是他媳妇发过来的,点开一看,是一条电视新闻:

2025年9月30日21时47分,疑似外星球飞行器在中国青海境内降落。现我科研人员通过破解接收到的光波辐射信息,已经与来自外星球的飞行器建立沟通渠道。有关人员正在接近飞行器。

电视画面中,除播音员的解说画面外,还配了高分卫星拍摄的飞行器图片。

何建国和李向东都听到这条新闻,相视一笑。

许志刚媳妇还发过来一个疑问表情。许志刚明白她的意思,自己接到任务出发时,只说有个紧急任务,媳妇也不问,问也是白问。许志刚回复一个点赞表情。媳妇回复说,手机上都在疯传,你能不能说清楚一点,是不是跟你的紧急任务有关,新闻上说是不是真的。许志刚回复,有关人员正在接近飞行器。媳妇回复拥抱与亲嘴两个表情。

新闻播出后,手机网络上真是铺天盖地。秦晓娟也发了个朋友圈,一共是九张图片,其中八张是新闻频道、国际频道、英文频道等各个频道播出这条新闻的图片,正中那张是自己小时候依偎在爸爸怀里、妈妈靠着爸爸肩膀的照片,却没有任何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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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阅读《冷湖代码》 继续阅读《冷湖代码》 发布于 2022-08-12 13:08: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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